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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2)

作品: 殇情哑妃 |作者:寒湮沁 |分类:古代言情 |更新:10-03 1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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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的行人都诧异地看着一个穿着打扮华贵的小男孩牵着一个邋遢的小乞丐穿梭在街市上,目光异样,低低细语,笑声不断,叶习未却毫不顾忌。

那一日,叶习未特意给她挑了一件绣有茉莉花纹的水色罗裙,还把她带到了客栈里,让负责烧柴的大娘把她全身上下彻底清洗一番,洗过澡穿上崭新裙裳的一茉抱着铜镜看了大半天都没认出是自己来,惹得叶习未在一旁哈哈大笑。一茉还吃到她垂涎了三年的街头的那家蒸肉,还有肉包子和糖葫芦,都是她平时想都不敢想的。她很想很想跟叶习未说谢谢,无奈她的喉间发不出她要说的话。最后在叶习未给她买烤鸡吃时,一茉感激得涕泪满面,情不自禁地抱住了叶习未的脖颈,一个劲地把脸上的涕泪和嘴边的油渍往叶习未身上蹭,以表示她对他的感谢,却窘红了叶习未一张白净净胖乎乎的小脸。

从那天起,叶习未就和一茉住在破屋里,不是他住不起客栈,是因为住客栈只会让他更容易被寻找他的人发现而已,所以他选择住在这个破烂的屋子,反正不论是何环境,他都能住得下,他虽身份高贵,却能随遇而安,不挑不捡。一茉虽不会说话,可是他却打心底喜欢这个善良的小乞丐,不止为她的身世,更为她身上的单纯与善良。

自然,自从叶习未住进这间破屋以后,一茉就不用再过挨饿的日子,也不用再去路边乞讨。但是这却大大碍了常欺负一茉的一群流氓小乞丐的眼,时常来找她的麻烦,每每这时候,叶习未总会护在一茉前面,自然就成了被攻击的对象,叶习未经常和他们打得滚到地上,皮青脸肿的,全然不怜惜自己白白的脸蛋和一身华贵的衣衫,而那群流氓小乞丐也看出叶习未是空有个有钱的架子身后却没有人撑腰,打起来更加肆无忌惮,,所以麻烦也从一茉的头上转到了叶习未头上。

每一次看到叶习未打完架后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样子,有时连眼都被打得肿起老高,一茉就开始不停地掉眼泪,怎么说都是她引起的,却每次都害得叶习未受伤,她怎能不伤心,而叶习未总会安慰她说不碍事,可是她明明在半夜里看到他疼得睡不着。

有一次,叶习未又和他们打了起来,突然有一个小乞丐拿着一个破了半边的瓷碗朝叶习未砸了过去,锋利的裂口直直劈到了叶习未耳朵下方的脖颈,殷红的鲜血瞬时汩汩地流出,染红了叶习未雪白的衣襟,腥红异常。看到这种场面,一群小乞丐也吓傻了眼,他们不过是想教训教训他而已,从没想过要人命啊,吓得落荒而逃。

一茉像触电般地冲到叶习未身边,哭成了泪人,叶习未流那么多血,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会不会死,想到死,一茉哭得更厉害了。

“小丫头,快扶着我去看大夫。”失血过多,叶习未的话气若游丝,说完昏勒过去。一茉也顾不了那么多,立马让叶习未伏在自己的背上,奔向街市,她记得,出了门,往右拐再一直往前有一家药铺,她不知道,自己瘦小的身子背上叶习未还能跑那么快。

伤口的血止住了。大夫说,再晚来些时候,叶习未的命就要不保了,那一夜,一茉爬在叶习未身上哭了一夜,可是叶习未还只是安慰她说他没事,一茉哭得更凶。不过自那以后,就没有人再敢来找他们的事了,不过,也因此,叶习未的脖颈留下了一条足有半个指头长的疤痕。

不过除了打架,叶习未也常常带一茉到街市上去吃她想吃的东西,虽然一茉对食物的要求很低,可是渐渐地,叶习未的钱囊有些吃不消了。

月华童时忆往昔(三)

“微风,吹起破屋内尘土飞扬,抖落褴褛帐幔上厚厚的灰,有两个小小的人影蹲坐在屋门的爬满斑驳的门槛上,眼神双双盯着各自手中的馒头,夕阳的余晖把俩人的影子映照在屋内的地面上,拖得老长老长。

“小丫头,这两个馒头是我最后的铜板了呢,唉。”叶习未叹气,眼神仍是停留在手中还冒着热气的白白馒头上,这是他逃跑出来的第两个月零二十五天,他记着的,要记着他逃出来多久会被抓回去。叹气,早知道他就多带些银两了。

对叶习未露出一个自信满满的微笑,一茉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扬起一张其貌不扬又脏兮兮的脸蛋,她的样子令人忍俊不禁。

“好啦,小丫头,你是想说你能乞讨来食物是吧。”一茉把脑袋重重地点了点,和她认识快三个月了,叶习未多少有点能了解一茉想表达的意思。

“得了吧就你那些,明天我出去找活儿干,想我也十二岁了吧,肯定有人会用我的吧,放心吧啊,不会饿了你的。”叶习未信誓旦旦,其实他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找到活儿干,只是,即便再不济,他也不会吃嗟来之食。

开心地啃起手中的馒头,她相信叶习未,叶习未是她的第一个朋友,在一茉心里,他就像兄长一般。

忽有狂风乍起,吹得屋外庭内的竹枝猛烈地摇动着腰身,风沙吹进眼里,一茉抬起手臂遮在眼前以挡去再有风沙入眼。

“属下参见少爷。”突然听到有陌生男子整齐的声音,感觉风也骤然停止了,一茉慢慢放下遮眼的手臂,惊讶地看到四名白衣男子单膝跪地,拢起双手拱在身前,态度恭敬虔诚。少爷?是叶习未吗?

“起来吧。”看见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四人,叶习未也没有多大惊讶,这一天早就在他的预料之内。

一茉突然感觉他和平时的叶习未不太一样,有一种凛冽之气。

“少爷,请现在就随我们回去吧,老爷很是担心您。”

“我不回去。”虽然不可能,叶习未仍是倔强道。

“那就只能得罪少爷了。”其中一名男子上前点了叶习未的穴道让他动弹不得,随后把他背到背上,四人迅速离开了破院子。

速度太快,待一茉反应过来冲出院子去寻人的时候,哪还有叶习未和那四个白衣人的影子。一茉的内心很是失落,眼泪又开始啪嗒啪嗒地掉落,叶习未走了,她又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虽然她知道叶习未这样的人是不可能永远和她在一起,做朋友的,可是她没想到分开的日子来得这么快。她知道,叶习未是回去过好日子去了,她明白“少爷”这个词,只有有钱人家的孩子才能称为“少爷”,与其和她一样天天蜷在这破败得没有一丝生气的屋子里,她宁愿叶习未去过好日子。

院子里躺着一个沾满泥土的馒头,还未曾咬过一口,那是叶习未掉落的,手心握着的馒头还有余温,却让一茉觉得滚烫。他对她的好,她会永远记得的,她只希望能有一天再相见。

飘飘洒洒的白色槐花,瓣瓣述说着俩人儿时共有的时光,和煦如阳光,温暖如春风。笑容浅浅爬上双颊,那是一茉最为美好的回忆。

“叶习未,那,那之后,你是,是回家了吗?你,的家,是在,哪儿?”一茉问出了她多年的疑惑,她还未从重逢叶习未的激动喜悦中恢复过来,话语一顿再顿。如果她知道他的家在哪儿,她就会去找他了,而不是会想去钟离城,若不是要去钟离城,也不会遇到他……

“我家住在钟离城,遇到小丫头你时,是我偷偷从家跑出来的,后来被家父发现派家丁带了回去,都没来得及和你道别,也没能好好照顾你的生活,让我这些年一直愧疚不已,没想到居然在这碰到了你,我真是太高兴了!”胡乱编出一个理由,总之钟离城离这儿那么远,小丫头不会有所猜忌的,不过,他对没能带她一起走的愧疚是真的,他不知道,她是怎么活下来甚至来到这儿的。

“你还是对,对我那么好。”听到久违的“小丫头”这个称呼,一茉的脸上漾起了微笑的涟漪。这样的笑容清澈如流水,融在纷飞的白色槐花里,好似灵动了整个初夏,竟让叶习未有一瞬的怔忡,心跳漏了一拍。

感受到叶习未的注视,一茉羞赧了脸,惹得叶习未哈哈大笑:“小丫头长成大姑娘了,还学会害羞了!”这一笑一说,一茉的脸更红了。

“好了好了,我也不开你玩笑了,倒跟我说说,这些年你是如何过的,又是如何能说话了的?”把一茉带到槐树下的藤编摇椅让她坐着,叶习未自己也进屋拿了张椅子放到一旁,等着一茉说她这几年的生活。

两行清泪滑落脸庞,心底的苦涩在久别重逢的故人面前泛滥开来,一发不可收。

再回到和钟离玦分散的地点时,街市上的人已经开始有些稀疏,一茉的心开始不安地跳动,一直沉浸在重逢儿时好友的激动与喜悦中,一时竟忘了时辰,不知他是不是先行回军营了,如若是,她该如何回去。十指自然而然地相互拨动,尽显不安和紧张。

大约过了两刻钟,一茉看到远方的街道上有一匹枣色的马儿正缓缓踢踏朝她这个方向而来,马背上的海蓝色身影像足了冷傲的天神,频频惹得路人观望。一茉的心倏地放了下来,原来他还没走,只一瞬心又提了上去,没有跟着伺候他,他又要怎样惩罚?

“王,公子……”待枣马行至跟前,一茉刚想唤王爷,突然意识到这不是营地,又立马改口,小心道。

马步没有停留,马背上的人也没有出声,一茉默默地跟在其身后,安静得像不存在一般。

“谁给你的胆,竟敢不跟在旁伺候着,嗯?”行至人烟稀少的西城区,钟离玦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回王爷,属下,属下是第一次进,进漠白城,一时,一时分了神,没,没跟得上王爷……王爷降罪……”听多了别人办错事时说的话,一茉也学得一句,她极力地控制自己恐惧的情绪,声音仍是颤抖。

前方的人不再再问什么,也不说处罚,一直朝西城门而去。

太阳慢慢西沉,悄悄滑到了山峦之后,遮住了半边彤红,像羞赧的姑娘,通红的日光烧起山峦周边的云霞,像蹙燃的焰火。

一人一马的影子融化在彤红的余晖中,尽显孤寂与清冷。

习习晚风柔心田

习习晚风跳过一顶顶军帐顶篷,舒舒地挠上了正在清洗餐后锅碗的一茉的脸颊。近夏的季节在晚间还会有徐凉的晚风来清透白日的温热,惬凉到人们心田。

直到夜挂银月,一茉才清洗完全部的锅碗餐筷,维持了一个多时辰的蹲地姿势让一茉有点直不起腰,本有同在伙房当值的士兵要和她一起清洗的,但被她一人揽下了,他们太辛苦,这些活,她一个人能行,拗不过她,他们只能不拂她好意的去休息。

清泠的溪水在月下泛起银亮的磷光,像极游鱼身上的鳞片,哗哗作响的流水声在寂静的夜显得格外清晰。拭掉额上的汗水,把碗具一一放好到身旁绑在木板车上的大藤框里,幸好今夜月光清亮且这儿离军营也不是太远,不然她就要摸着黑洗完这些碗筷锅具再摸着黑回到军营,无奈地笑着摇头,难道他们这些军营里的碗筷从来都不清洗的?居然会这么脏,让她洗了三天居然还有那么多脏碗。

小心地推着木板车,抬头望月,圆如玉盘的银月正洒着纱一般的晖华,璀璨的星星点点像天女不小心打翻的珠玉盘里的颗颗明珠,缀在黑漆漆的天幕,熠熠生辉,宛与圆月交相辉映。满月,又是十五了呢,记得上个月的十五是师父下山的日子,那天师父还给她带回了一只纸鸢,说到有风的时候,就和她一起放纸鸢,师父还说,师娘生前最爱和他玩的便是放纸鸢。只可惜,那之后就出奇的日日无风,不曾想,这会成了她一生的遗憾。

师父,师父……泪涌流,怎能叫她不心伤。

箫声在月夜下呜呜咽咽,忽高忽低,婉转悲鸣,似在宣泄内心的愤懑,又似在诉说世间的沧桑,人生的桀骜与悲凉,撩动人的心弦。

又是这个箫声,上次自己离开军营时听到的箫声,是他。放下手中的木板车,一茉的脚步生生循着箫声的方向而去,她想听这凄婉的箫乐,她不懂音律,可她能听出这箫声中的哀伤与爱恨。

一茉被箫声吸引着走到了她被罚跪地的榕树下。她能清楚地感受到那引人的箫声正是从这棵古树上发出的。借着月辉,一茉仰头看见藏在茂密枝叶中的蓝色衣角,心莫名地猛跳一下,而就这样静静地靠着树干坐在地上聆听这如诉的箫音。

这一刻,一茉的心里,没有不安,仅有被钟离玦的箫声引起淡淡的忧伤,静静地听着,不屈膝,不扣首,不唤声。然而树上的人也好像并未发现她一般,兀自吹箫。

钟离玦并未发现树下的一茉,他仍在为今天进城的一无所获而烦心,他想不透,到底是何人能把他们藏得如此隐秘,他们此行目的到底为何,为何已过三天却还无任何动静,越想越是气极,气急箫声乱,尖锐的尾音拨动了树下人的平静,心神被突变的箫声提起。

“又是你?”美目促狭,钟离玦一瞬不瞬地俯视树下正慌乱站起的人,方才他真是被烦忧分了心神,竟连有人靠近甚至在树下不知停留多少时候他都未曾察觉,只是,为何又是她。

“属下,打扰王爷,请王爷恕罪。”脑子里迅速翻出可用的措辞,一茉站在树下双手握得紧紧的,不敢抬头,这次她长记性了,不敢再贸然跪下。

“为何来此。”钟离玦问得很轻,很淡,似在问一茉,又似在问自己。

显然是没料到钟离玦会这样问自己,一茉愣了愣才作答,“我……属下循箫声来的,没想到惊扰了王爷……”,

“王爷,您,有心事?”箫声传出的心音就如他人一般冷,可总隐约带着哀与愁,爱与恨,须臾的停顿,一茉大胆地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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